1922年10月18日，伦敦。六家造无线电器材的厂商坐到一起，成立了"英国广播公司"，马可尼是其中一家。出资的不是政府也不是报社，是卖收音机的——机器卖不动，不是机器不好，是天上那堆各播各的业余电台，让人不知道拧到哪儿。

一个月后2LO电台开播。年底，三十三岁的苏格兰工程师约翰·里思当上总经理，他承认"我对广播是什么一点概念也没有"。于是他一样一样地定：定节目表，定新闻只许晚上七点后播，怕砸了报纸生意，定钱从哪来——1923年起收音机执照费十先令，一半归BBC。不靠拨款也不靠广告，才不用看谁脸色。

三十二年后的同一天，1954年10月18日，德州仪器和一家做天线放大器的小公司I.D.E.A.宣布了Regency TR-1——第一台商业化生产的晶体管收音机。十二盎司，四十九块九毛五美元，一年卖了约十五万台。

晶体管1947年就有了，到1954年还只用在助听器和军工上：一颗二十美元，电子管一美元。五月，德州仪器拿着样机去找RCA、飞歌、爱默生，全被拒——口袋收音机早有人试过，都砸了。接盘的是I.D.E.A.总裁都铎。

真正让它上生产线的不是晶体管，是工程师理查德·科赫的一段反馈电路。此前的样机每台都得人工挑选配对元件才能工作，成本高到没法量产；科赫把元件公差吸收进设计，生产线上随机下来的零件可以直接焊上板，不用挑。

两件事隔三十二年落在同一天，说的是同一句话：能力从来不缺。1922年缺的不是电波，1954年缺的不是晶体管，缺的是"装得进去"那道口——供给端得有接口，需求端得留容差。

制造企业上AI，卡的多半是后半句：数据从车间里随机长出来，字段不齐、时标不准、老师傅的说法一天三变。非要洗干净再上系统，就是回到1954年之前，每台机器都得手工配对。

BBC那一半也别忘了：先定谁付钱、怎么付，再谈能力。一个人做公司，最容易漏的正是这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