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6年10月9日，胡佛水坝第一次把电送到了洛杉矶。输电线路二百六十六英里，电压二十八万七千伏，是当时世界上电压最高、距离最远的一条。

有意思的是，这座坝从来不是为发电修的。它的第一任务是挡住科罗拉多河——那条河年年泛滥，又把泥沙一路带往下游。发电在当年的官方说法里，算是个副产品。可这条线一通，洛杉矶当时七成左右的用电就落在了它身上。

坝提前两年完工，赶上了大萧条最深的年头，工程本身先养活了几万人。真正留下来的，是那根把电从峡谷里拉出来的线。水该挡还是挡，可它往哪里去、被谁用、拿去干什么，从这一天起有了新的答案。

整整七十年后的同一天，谷歌宣布用十六亿五千万美元的股票买下YouTube。那家公司成立还不到一年，日播放量一亿条左右，没有一分钱利润。当时参与竞购的还有好几家大公司，出的条件都不差。

谷歌买的不是它的账本。买的是那些已经上传进去、正在被无数人点开的东西。判断这一刻的价值不需要预测未来——管子已经接通了，水已经在流了。

这两件事隔了七十年，说的是同一句话：先把管子接上，后面长出来的是什么，往往不是当初写下来的那个用途。胡佛水坝立项时写的是防洪，改变西海岸的是电。YouTube本来是个约会网站，改变它的是用户自己传上去的内容。用途不是开工那天定下的，是接口通了之后才慢慢长出来的。

企业里上AI也是同一个道理。方案书里写的那个用途，多半不是它最后被用得最多的那个。与其在会议室里把目标定死，不如先让数据流起来、让一线真的用起来——流起来之后，什么有用，现场会告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