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8年10月4日出版的《Science》杂志上，惠普登了一则广告。文案里写着"惠普9100A个人计算机"。按多数史料，"个人计算机"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公开出版物上，就是这里。

有意思的是惠普自己并不这么叫它。比尔·休利特后来解释：要是叫它计算机，客户那边的"计算机专家"会嫌它长得不像IBM而把它否掉；叫它计算器，"这些胡扯就都消失了"。所以公司内部叫计算器，是说给把关的人听的；广告上叫个人计算机，是说给用的人听的。同一台机器，两种叫法，对着两种人。广告后半句更直白：让你不必再排队等那台大计算机。

十七年后的同一天，1985年10月4日，斯托曼在波士顿注册了自由软件基金会。他没停在"软件应该自由"这句口号上，而是把它拆成四条能逐条核对的权利：为任何目的运行、研究并修改、重新分发、发布自己改进的版本。这里的"自由"不是"免费"，他们的说法是"像言论自由那样自由，不是像免费啤酒那样免费"。成立申请里写下的理由是：用户手里得有图纸，才能修它、改它。

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，是同一条路的两段。先给它一个名字，决定谁觉得这事跟自己有关；再写清它能做什么，决定这东西后面能长出什么。名字是入口，清单是接口。

车间里上AI，第一个岔路口往往就在这里。叫它"AI项目"，是说给老板和评审听的，接下来自然是一轮轮汇报；叫它"让质检员不用再手抄一遍数据"，是说给现场的人听的，第二天就有人来问什么时候能用。清单那一头更硬：这段活交出去之后，输入是什么、输出是什么、谁验收、出错谁叫停——四句话写不出来，它就不是能被别人接手的单元，只是某个人的手艺。

名字定场景，清单定接口。四十来年过去，"个人计算机"四个字长出了一整个产业，四条自由成了今天大半个互联网的地基。都不是因为当时的技术有多强。